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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 2日 (木)

台南雑感

  以前我去过一次台南、是台湾很有名的古都。荷兰人和郑成功在这儿设置过据点,清代的台湾府(台南府)是台湾的行政中心。十九世纪末年行政中心迁移到台北以后,台南的地位落后了。台南的名胜古迹是在两个地域分布的,台南车站附近的赤崁地区和海边的安平地区。两个地区之间往昔有很大的湾,现在被泥沙埋没了。我在台南车站下车,首先去了安平地区。从车站到安平地区的距离很远,所以我不是徒步去的那儿,是坐巡回巴士去的。

  大航海时代的十七世纪来航台湾的荷兰人在海边建造了很坚固的要塞,叫热兰遮城(Fort Zeelandia)。在这座要塞附近成立的老街是台南城市的开端,也就是现在的安平地区。郑成功驱逐荷兰人占领了这座要塞。他给热兰遮城起了安平城的名字以后,郑氏政权在这儿设置了据点。现在这座遗址构成安平古堡公园。我们在这儿能看见荷兰时期的墙壁,可是没有当时的建筑。

  台南原来是由于海外贸易热闹起来的。安平古堡附近有西洋商人的老洋馆,比如说英国商人的德记洋行(Tait & Co. Merchant House)。现在德记洋行里有台南历史的展示。邻接的旧仓库现在是安平树屋、榕树缠绕的建筑。建筑在台湾一被放弃,亚热带的湿润气候就让树木在这里繁茂了。很漂亮的绿叶装饰着红砖的墙壁。我看见那个样子,觉得树木好像想让废墟复苏。郁郁葱葱的南国风景让我们心境很温暖。

  安平古堡附近有老街。我在这儿的食堂第一次吃了蛎阿煎、台南有名的小吃。这是牡蛎的蛋饼,好像是加牡蛎的日式杂样煎菜饼(お好み焼き)。牡蛎养殖在台南一带很兴旺。根据有的传说,跟荷兰人战争的时候郑成功军队的兵士吃牡蛎的办法是蛎阿煎的开端。

  然后我坐出租汽车去了亿载金城。十九世纪欧美列强进出东亚,加之一八七四年日本向台湾出兵。清朝警戒日本的对外侵略,李鸿章向台湾派遣了沈葆祯、洋务官僚之一。沈葆祯一上了任,他就在台湾加固防备。他是那时候建立亿载金城的。他不是用中国传来的方法建造的这座要塞,是用西式筑城技术建造的。亿载金城建的形式跟日本北海道的五棱角一样(但是亿载金城是“四”个棱角),我觉得很有意思。五棱角是江户幕府建造的。亿载金城和五棱角都有当时最新的西式筑城技术。清朝和江户幕府都向近代化努力,但是只引进西式技术,政治改革不好。两个政权都有一样的缺点。

  然后我离开安平地区去了台南车站附近的地区。赤崁楼是这儿最有名的名胜古迹。赤崁楼原来是荷兰人建造的普罗民遮城(Fort Provintia)。现在赤崁楼的建筑形式有中式风格,我们看不见荷兰时期的气氛。但是红砖的色调给游客留下了很鲜明的印象。这儿的气氛让有的文学家感到有异国情调,比如说佐藤春夫写的一篇小说。

  赤崁楼附近有一家有名的老字号、度小月。听说度小月第一个想出了担仔面的做法。我在这儿吃了担仔面。以前我在台湾各地的夜市吃过几次担仔面,但是我在这儿吃是第一次。

  我访问了国立台湾文学馆。台湾文学研究的展示在这个馆里很充实。台湾是很小的岛国,但却是一个多文化、多言语的社会。展示的内容是关于这项主题的,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在这个馆里用音响装置能听到台湾社会有的种种言语。原住民的族群有个别的语言。汉语有几个方音,在台湾土著的汉族说闽南话、客家话,一九四五年以后从大陆来的人们说普通话和其他出身地的方音。往昔只短期有荷兰人和西班牙人。还有说日语的一些老人。是这些语言的复音响声构成台湾社会的。最近认识到那样的复数性让有的学者用多文化主义理论解释台湾历史的重层结构。

  延平郡王祠祭祀郑成功。日本统治时期这座庙叫“开山神社”。因为郑成功的母亲是日本人,日本政府是为了殖民统治利用郑成功的名声的,叫他列入了日本神道。我在延平郡王祠看见了蒋介石写的扁额。蒋介石是对自己持论的“反攻大陆”联接的郑成功,主张“反清复明”。中国共产党跟中国国民党同意郑成功是驱逐外国侵略者(荷兰人)的中华民族英雄。有的台湾人把郑成功评价为开拓台湾的始祖,但是有的台湾人认为郑成功也是侵略者之一。延平郡王祠里有郑成功文物馆。这家文物馆展示着他的生平和时代背景,还有当时的船的模型。这些展示把郑成功当做开拓海洋文明的先驱。时代一变迁,人物评价就有变化了。立场不同,解释也不同。我觉得理解历史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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